【龙獒】英雄的黎明(下)

*现实向,写写里约科从单打决赛后到团体决赛间的心态调整过程(其实就是让我龙强行刷个助攻然后摁头kiss);

*为了一千多字的车写了一万二千字的文我简直有猫饼(气哭

*前文:英雄的黎明(上)(中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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小胖是被一阵阵压抑的抽气声吵醒的,他清醒了一下,立刻意识到那痛苦的声音来自于旁边张继科的床铺。他连忙拧开床灯到张继科那看情况,“哥,科哥,你怎么了?”

 

张继科脸色糟透了,面上汗涔涔的,发梢亦湿得直滴水。他没醒来,正在梦魇里咬着牙耐受疼痛,再一看他的手正死死掐着腰上经年病灶的部位,疼得浑身肌肉都绷直了。

 

“哥你醒醒,再绷着该抽筋了!”小胖伸手去摇晃他,可他似乎宁可在梦里疼死也不乐意醒来,摆着头躲避小胖的爪子,企图继续守护睡眠。小胖纠结了,开始考虑要不要抽他一撇子把他给打醒……他不太敢惹他脾气火爆的科哥,但这么下去总归不是办法。

 

在他犹豫的当,床上的张继科忽然攥紧被子,颤抖着将自己埋了进去。“马龙,我疼。”他受尽委屈般抽噎说着梦话,“我打不了球了。”

 

张继科趴在床上消受小胖非专业但手法极佳的按摩时,他怀疑自己半边脸都是肿的。时值深夜两点五十,小胖呵欠连天,每次呼吸都会吸入不计其数的中药味儿分子。他往张继科腰上喷药,把药揉进去,再喷药,再揉进去,如此反复。

 

“哥,你真别怪我,我也是万不得已,考虑到你还要面对镜头,我都没敢用多大劲儿。”小胖说。

 

“……”你要用上抽球的劲儿我这脸可真该影响国容了,张继科腹诽。不过归根结底他心中还是感激的,按摩是个枯燥而磨人的活儿,何况对象还是他这把不争气的老腰。他把疼得发热的脸缩进枕头里:“小胖真可爱,世界第一可爱。”

 

小胖打了个哆嗦:“哥你别这样,怪瘆得慌的。”

 

张继科问:“我没说什么奇怪的话吧。”

 

小胖也算张继科一手奶起来的宝贝弟弟,他哥问啥都敢直说。“你说了。”小胖严肃道。

 

“我靠。”张继科说,“我说啥了?”

 

“你叫龙队名字,说你疼,还说你不打球了。”

 

张继科面色忽阴忽晴十分精彩,好在他现在趴着,小胖看不到。“我靠。”他又说,“我这也太恶心了。”

 

小胖讪笑着,不说话。说了他也提不出什么有价值的建议,大哥们相爱相杀的混乱关系他素来闹不明白,所以乖乖看个热闹就得了。

 

 

 

张继科的腰伤是旧伤,所谓旧伤和旧情大抵属于一个门派,作风都比较长情。近些年他为这位老情人挨了好几针封闭,但显然他属痴汉的老情人并不打算就此放过他,持之以恒地找他讨债,情比金坚。来到里约后他腰伤反应强烈,团体比赛前夕的猝然一疼更是晴天霹雳。翌日早上到达赛场,张继科眼神混沌,一如被霜拍过的茄子——那正是长期欠缺睡眠导致的精神不济。

 

小胖一早将他晚上腰疼的事汇报给刘国梁,团体比赛第一轮就要开始了,主力伤情加重可不是什么小事。刘国梁又心疼又心急,火急火燎地问张继科还能不能坚持。

 

“你身上的担子很重,我们大家都知道,但是……”刘国梁也在苦于找一个万全的表达,“运动员的职业生涯实在太残酷了,如果你以后还要延长职业寿命,那——”

 

“我没事。”张继科难得一见地打断刘国梁,一句“没事”说得轻描淡写。他双手撑着腰慢慢地转,试图找到一点除痛感以外的其他感觉。“我现在只想帮球队拿下冠军,剩下的,我不在乎。”他说,“我必须完成自己的使命,这是我出征前立下的誓言,我说到做到。为了它,让我死在场上都行。”

 

大不了我以后不打了。他在心底默默补充说。太感动了,原来他的思想觉悟有这么高,感动得刘国梁眼角带光,也把自己感动得够呛。他想,如果里约就是他的归宿,选择就此退役好像也没什么不妥,离开赛场亦称得上功成身退满载而归。他活了二十八年,而乒乓球就是他完整的一生。他骄傲过、痛苦过、巅峰过、低潮过,一切所能想到的林林总总,一颗小小的塑料球都给他了。即便一想到与之阔别心脏就宛如泡入苦水,他也心甘情愿。退役。他咀嚼这个简练的字眼,像个看客,遥遥望着泡着自己心脏的苦水淹没成海。苦海翻腾,冲击着一方孤岛,岛上堆满了他二十年来各色各样的荣耀。

 

“我去热身了!”他抬头望着赛场天花板明晃的灯光说,“啊,今天天气真好,Susi!”

 

 

 

第一轮比赛结束后几个小时,马龙终于在酒店楼梯间找到了张继科。在此之前,他已经给他打去了十个电话,来来回回找了他三遍。

 

张继科还穿着比赛时的短袖短裤,胳膊肘拄在窗台上,腰身弯成一个异常僵持的姿态。他手中夹着一根未点燃的烟,手指用力,烟在指节间被腰斩,落下一小撮烟叶。

 

“继科儿!”马龙匆忙过去脱下自己的羽绒服给他披上,“感冒还没好呢,着凉了怎么办!”

 

张继科没有反应,马龙问:“是腰又疼了吗?”

 

张继科抬头,故作诧异:“怎么又是你?”

 

马龙蹙着眉头,偏过头粗重地呼吸——这是怒火和烦躁在他心中交织的体现。

 

“怎么不能是我,除了我谁还管你?”

 

“用你管了吗?”

 

马龙愣了一下,随即狠狠提起张继科的领子,咬牙道:“你再说一句?”

 

张继科漂亮的眼睛弯成讥诮的弧度,尖锐地刺着马龙:“我说,用你管了吗?”

 

马龙气得浑身都在发抖,东北人好斗的本性在他体内冲撞,他在努力抑制打人的冲动。“我们回去。”马龙用最后的耐心说。

 

张继科不为所动。他的眼睑慢慢落下来,然后,酿作一个饱含苦楚的笑容。他说,“龙,我这样,你会不会讨厌我?”

 

马龙又是一声喟叹,松开他的领子,为他抚平自己拧出来的褶皱——这大概便是传说中的克星,他到底对他发不出火来。

 

“不管你变成什么样,我都不会讨厌你。”马龙说着,抚上张继科的后颈,将他轻轻压向自己,在微烫的薄唇上印下一个温柔至极的吻。张继科安静地任他厮磨,一吻结束,他牵起张继科被楼梯间穿堂风浸得发凉的手,把张继科领回房间去。

 

马龙脸上的无奈挡都挡不住:“你都不知道我有多伤脑筋,我喜欢了半辈子的人,怎么可以那么优秀,又怎么可以那么笨。”

 

张继科说:“你韩剧看多了吗?”

 

马龙无视他的挖苦,进了房间锁上门,然后一把将他拉入怀里,用力抱着。

 

“24个小时之前,我夺冠的时候,我觉得我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。”

 

“哦,你都赢了,你当然是了,我要赢了我也是。”

 

“你知道为什么吗?”马龙料定张继科答不上来,自嘲地笑笑,“因为我想,我终于和我怀里这个人站在一个高度上了。”

 

“你别介,你都风光一年多了,别抬举我,我鸡皮疙瘩冒出来了。”

 

“继科儿,你说过,我是你的对手、好朋友,超越我是你的目标,你一直都希望我好好的,也希望我实现梦想,并为我取得今天的成就发自内心为我高兴。其实于我而言也是如此,我们是一样的。”

 

“但你说过,这些话是矛盾的。”

 

“确实是矛盾的。”马龙说,“因为对我们二人而言,对方梦想的实现,势必等同于自己梦想的破灭。我们都是追逐梦想的人,没有理由为梦想破灭而真心实意地高兴。继科儿,人生来就没有那么高尚,产生负面的想法并不是你的错。”

 

“你知道什么啊,别人家孩子……我们不一样的。” 张继科摇摇头,他的头埋在马龙颈窝里,做这样的动作就像在对马龙撒娇,“我不是嫉妒你,但我们确实不一样。”

 

“一样的。”马龙拍拍他的后背,带着他挪动几步,身形一栽与他一块儿落到窄小却柔软的单人床上。他们偏着头看着彼此,马龙问,“记得14年德国世界杯吗?”

 

张继科如鲠在喉。

 

“记得。”

 

2014年世界杯,他和马龙在决赛会师。作为时常被用作和马龙对比,并且在以往和马龙对战中负多剩少的那个,张继科憋足了劲儿,只等着打碎马龙在他心底树立的屏障。那天他们苦战7局,终于拿下比赛后,被遇马龙不剩的魔咒压得满当当的张继科骤然间空白了,他感受到了狂喜,真真切切的狂喜,迫切地想做点什么,以舒缓一下体内令他几近走火入魔的喜悦情绪。然后在空白之中,他当着马龙的面踢碎了两块无辜的广告牌。

 

而马龙在他疯狂的吼叫中收拾好东西默不作声地离开了。在马龙离开的方向,有一块湿润的痕迹被踩扁了,那里面保藏着珍贵的盐分,此刻却一文不值地横尸在地上,默默无闻地蒸发着。

 

这是张继科认定他一生中所做过的、最最愚蠢的一件事。

 

“当时落败的我的心态,和你现在应该是十分相似的。”马龙探出手,覆在他面颊上轻轻摩挲,“我也曾被你打到怀疑人生,那时我特别恐慌,你飞得太快了,怕你把我甩太远,就拼命追赶你,可你太厉害了,好像我累死自己都追不上一样,就是这份落差感让我无法坦然自己对你的喜欢。”他凑上去第三次触碰他的嘴巴,“所以继科儿,能赶上你的脚步我真的太高兴了。”

 

张继科的心脏剧烈地跳,胸骨与胸肌的厚度在它激烈的搏动下显得不值一提。他终于意识到马龙在摸他的脸,又意识到他们方才又接吻了。他张开嘴,想说点什么,却只是伸出舌尖舔润了干涩的嘴唇。

 

“想说什么吗?”马龙问。

 

“那你现在是不是觉得大仇得报了?”张继科咽了口唾沫,“踢广告牌那事儿,对不起。”

 

“这话应该我说。”

 

“什么?”

 

“‘对不起’。”马龙重复他的话,翻身压到他身上,“别多想,我是为之后说的。”

 


一辆正经非凡的车 

 


张继科缓了缓神,开口去问他最关心的那个问题:

 

“当年你为什么说不等我?”

 

马龙不顾燥热坚持揽着他。

 

“换做你,你也不会等我的。”马龙并不想在这个问题上纠缠,言简意赅地说,“我们谁也不会等谁。”

 

这不是张继科想听到的答案,不过马龙这样说他也能接受,因而也释怀了。

 

“你说的好像挺有道理。”

 

“那要在一起吗?”马龙问。

 

张继科没说好也没说不好。

 

“不夺冠就分手。”他闷声说。

 

马龙抿着嘴笑起来。他拉过被子给张继科裹上:“嗯,可能性很小。先睡一觉吧。”


黎明将在不久之后降临。


【END】


一点废话:


终于写完了,这篇文写得我尤为痛苦,写完了也没有解脱的舒畅感,可能是因为真的很不满意吧。龙獒都是非常复杂的个体,作为离他们距离遥远的千万球迷中最渺小的一员,我再怎么用力分析他们、挖掘他们也是难免OOC的,加之身为感情匮乏的理工科“直男”文力确实有限,因而写起现实向的就非常、非常有心无力。开坑的本意是为了开车,结果写着写着莫名其妙变成了小论文一样的玩意儿,或许天意使然,逼我禁欲。


这文里有个BUG,是直到我写到(下)才后知后觉地发现,掰不过来了就索性一错错到底——其实单打决赛到团体第一轮中间的间隔只有一天不到,因为时差的关系,在我们东八区看来似乎是两天,而对他们身处里约的运动员而言只是一天,区区24个小时而已……啊除了我的愚蠢,所能想到的只剩下——我的科科真是太了不起了,他是我的英雄、我的光。


最近忙得脚不沾地,前面大家给的评论都未来得及回复,深感抱歉,我都有认真看,依旧欢迎评论,不过抽空多更文才是展现诚意的最佳方式吧,总之感谢大家不嫌弃。


《灯塔》见。

  龙獒 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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